義烏小商品製造的危機:打工人逃離 土地價格上漲

(原標題:打工人逃離,土地價格上漲,義烏小商品製造的生存危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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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城市有機更新的名義,義烏計劃三年內整治工業區2萬畝

數以千計的中小企業面臨生存危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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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烏還能保持其地位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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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7日,義烏市廿三裏街道下朱宅村,已經拆遷完畢的廠區。攝影/本刊記者 蘇傑德

義烏小商品製造的生存危機

本刊記者/蘇傑德

終於,火箭爆雷了

發於2020.11.16總第972期《中國新聞週刊》

以義烏的小商品市場——國際商貿城爲中心,全市星羅棋佈的分佈着大大小小的工業區。全球的市場需求反饋到義烏,這些工廠立刻就能響應,製造出物美價廉的商品。從工業區到商貿城,開車時間少則5分鐘,多則一個小時,這就是義烏小企業與全球市場的距離。如今,這種產業模式遇到挑戰。

在距離義烏小商品市場約4公里的荷葉塘工業區,衆多企業主不得不停下腳步,放下擴張生產線的計劃。今年,市場傳出工業區土地和廠房將被徵遷。根據這份拆遷計劃,荷葉塘的地塊今年12月底前完成收購,明年3月份企業就要搬走。

實際上,荷葉塘工業區只是義烏要拆遷的工業區之一,同樣的一幕在距離義烏國際商貿城大約30公里的赤岸鎮工業區上演。“沒有想到拆遷會發生到我們身上。”赤岸鎮的企業主段離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他以爲靠近城市的黃金地段工業土地才受到“青睞”,沒想到鎮上也要拆。

段離介紹,像他這樣的宗地主(擁有工業用地使用權)還能獲得較多補償,但那些租賃廠房的企業處境就悲慘多了,“義烏已經難以再找到新的工業廠房,即使有也可能會拆遷,而義烏周邊縣市的土地價格也順勢上漲”。

進退兩難的企業家

“搬遷的信息非常突然,媒體6月發佈了信息,7月份街道工作人員就上門徵求意見。”荷葉塘一家飾品企業負責人田豐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在這份方案中,義烏要加快主城區有機更新,福田街道荷葉塘工業功能區區塊將在今年12月底前完成收購。

田豐起初還不在意,當其他工業區開始拆遷的時候,他才着急起來,“我們業主商議後,去街道辦和市政府瞭解情況。街道辦的反饋模糊,他們說是突然接到市裏面的消息,也不清楚具體情況。當我們去找市政府的時候,市政府又讓我們找街道,兩方推來推去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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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葉塘工業區是義烏佔地面積最大的工業區之一,佔地1166畝,共有工業宗地152宗,涉及企業836家,員工1.8萬人;除152家宗地中小企業外,承租企業684家,去年規上工業總產值9.81億元。根據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,義烏市常住人口爲123.4萬人,荷葉塘拆遷就牽涉到義烏常住人口的1.5%。

田豐的工廠十幾年前還是農村的家庭作坊,規模擴大後在工業區租房,近幾年纔在荷塘工業區購買了土地。根據合同,他的企業擁有這塊地30年的使用權。

飾品是“義烏造”的主打產品之一。義烏市委黨校市情研究中心主任周鬆強撰文介紹,義烏共有飾品生產經營及配套輔助企業八千餘家,其中生產企業三千多家,從業人員約15萬人,產品主要包括胸針、項鍊、頭花等,種類超過80萬種,年產值超200億元。

田豐拿着工廠的產品說:“別看這一個產品的價格只有幾釐錢,但我已經做了近20年。市場對於它的需求有增無減,尤其是今年疫情期間,人們待在家中,對於手工配件的需求明顯增多。”爲此,田豐還準備增加產能。荷葉塘工業區拆遷曝光後,田豐的廠子被劃入整治拆遷名單,企業正常的生產被打亂,預定的擴產計劃難以實現。

與田豐積極爭取權益不同,荷葉塘工業區一位制筆業負責人則沒有時間去做這些,他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:“社區工作人員上門談的時候,讓我們1月份就搬走。我反饋的意見是,最起碼給兩年時間,買廠房要花幾千萬元,短期內哪裏來這麼多資金。對於我們來說,今年疫情帶來的損失嚴重,能夠穩住,活得下來,纔是當下重要的工作。”

義烏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副局長張黎明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荷葉塘工業區是否徵收,政府還在調研摸底階段,沒有發佈政策公告、徵收規劃,“如果要徵收,肯定是按法定程序來做”。他介紹,工業用地只有兩種徵收辦法:一是按土地管理法規定,爲公共利益需要徵收,先發佈政策公告,再收回土地使用權。另一種方式是收購,企業和政府談好條件後,由企業提出申請。

但是,無論哪種方式,短時間內遷走這麼多企業,難度非常大。一位義烏長期從事土地徵收的人士認爲:“如果按照法定程序,就沒法遷走這麼多企業。”實際執行中,基層部門往往會先行動。

義烏蘇溪鎮華神工業區塊,有4家宗地企業的老舊廠房,其中共有承租企業39家,12家個體工商戶,該區塊總面積約100畝。義烏當地媒體報道,“一名工作人員回憶,爲順利推進項目開展,每家企業他們都幾乎上門走訪了20次,甚至更多。”在這種攻勢之下,鎮政府5月中旬開始行動,6月份發佈拆遷公告到9月拆除,只用了三個月。

對於政府部門的做法,段離頗有微詞。他介紹,赤岸鎮政府的工作人員7月份直接去找租戶,口頭要求企業8月底前搬走,也沒有正式文件,“都沒有正式下文,你怎麼有權力去趕這些小微企業?”

“從法律層面講,企業簽約獲得工業用地使用權,受法律保護。但是,政府部門出臺規章、紅頭文件,以整治的名義徵收,尤其是在企業不情願的情況下,這可能會帶來連鎖效應。”長期研究義烏產業發展的從業人士李濱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:“產權安全沒有保障,會影響義烏企業的投資意願。”

田豐說,他的工廠規模不適合在農村發展,已經無法回去,如果要搬只能到附近的區縣。因工業區拆遷,大量的企業需要新的廠房,周邊區縣的土地價格已經水漲船高。

一位消息靈通的企業負責人,在荷葉塘工業區拆遷消息出來前,就已經在義烏周邊區縣購買了100多畝的工業用地,他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廠房建築面積成本在每年每平方米1500元左右,現在的銷售價格已經達到3000元。他準備把這些廠房按層出售。以田豐需要的五千平方米爲例,購買價格將高達1500萬元。

“畝均論英雄”的指揮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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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業園區內的企業是否應該拆遷,企業畝產收益是重要參考標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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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企業20年前拿了土地,如今收房租,現在很多企業卻拿不到地,我們就想安置那些正經經營的企業。”義烏經信局總工程師馮舒敏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浙江總體山多地少,可利用的土地資源越來越少,只能把原有的存量盤活起來。因此,浙江省政府才制定了畝產效益評價政策。

2014年,“畝均論英雄”改革在義烏推開。通過這一評價機制,義烏將企業分爲ABCD四類,分類施策,以企業畝均效益論英雄。A類企業可以享受更多優惠政策,但對於D類企業來說,鼓勵企業主動關停退出或兼併重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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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5年的試點,義烏今年出臺低效工業用地清理整治工作實施方案,力爭2020年至2022年完成2萬畝以上低效工業用地清理整治計劃,這牽扯到義烏近一半的工業用地。

“就像學生考試一樣,全市有地的工業企業,畝產效益等級是自己考出來的。”義烏經信局副局長丁漢君將這種考覈比喻爲考試。但是,這種考試帶來的影響卻要大得多。批而未用、用而未盡的閒置或部分閒置的,畝產效益綜合評價爲D類的工業用地,將被列入整治範圍。

不過,浙江財經大學副教授黃純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畝產收益考覈,主要目標是幫助企業轉型升級,而不是作爲拆遷的依據。而且,浙江省政府制定的是指導性文件,主要考覈的是規模以上企業,地方政府根據實際情況對於考覈數據進行調整。

根據義烏的評價體系,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評價分爲畝均稅收、畝均工業增加值等七個指標,而規模以下則包括畝均稅收、畝均銷售收入、噸排污權納稅額、單位電耗稅收、工業性投資五個指標。其中,畝均稅所佔比重最大,百分制的考覈下,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畝均稅收佔40分,規模以下工業企業畝均稅收佔55分。

義烏畝均稅的基準值是每畝30萬元,這對於中小企業來說,考覈指標並不友好。畝均論英雄政策核心是每畝地的產出。以義烏來說,一宗地內往往有多家企業,有些交稅,有些不交稅,良莠不齊。下朱宅工業區的一家企業負責人梅軍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他的企業屬於承租的廠房,去年交稅超過100萬元,僅僅算他一家企業能實現每畝地30萬元的稅收指標。但是這宗地內的其他企業很少交稅,因此在考覈評價上,他所在企業的價值並不能顯現出來,也不能享受政策優惠。

他的企業也面臨拆遷搬走的問題,考察後,他選擇在金華市的金義新區內安家。這次搬遷費用耗盡了企業多年的積累:三千平方米工業用地使用權的價格是1000多萬元,搬遷期間工廠停產,工資房租還要正常支付,這給他帶來極大壓力。“這次咬咬牙,購買的是使用權,不再租房,至少不會再被趕。”從江西到義烏十多年的梅軍說。

張黎明介紹,義烏今年安排了1900多畝的工業用地,已經用完,像這種稅收100萬元的企業可能根本排不上號。但義烏考察的不只是稅收,還要看其他效益,“如果是高科技的,做芯片的,哪怕稅收一分都沒有,我們也會扶持。”

丁漢君則介紹,義烏畝產效益評價在全省排名中下,“浙江去年數據是規上企業平均畝稅30.5萬元,義烏是14萬元。”研究義烏產業發展的李濱認爲,義烏以中小企業爲主的特點,決定了考覈指標應該有別於其他地方。丁漢君則認爲這種考慮不現實,義烏既然在浙江,也要根據這個遊戲規則來做。

對企業的考覈標準逐漸在提升。丁漢君介紹,原來的淘汰類企業標準是每畝稅收1萬元,今年是3萬元,浙江省計劃到2025年將5萬元以下的全部淘汰。不過,他也強調,評價和徵收土地是兩回事。評價結果出來後,省裏規定這一類企業的水價、氣價、電價等要漲價,企業要進行整改,“但也沒有說一定要搬遷,這不是經信局這個環節所涉及的”。

對考覈標準的不斷提升,李濱持批判態度:“企業業績不可能永遠向上,市場有起有落,而且義烏小商品的產品價值不高,遞增的考覈辦法不現實。”義烏一位政府部門負責人也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不能只從數據上來看義烏,“義烏不像一些財務報表好看的城市,雖然GDP不高,但藏富於民。”

“很多義烏人沒有了奮鬥精神”

“不只是荷葉塘。”李濱說,疫情過後,政府不僅幫助企業復工復產,還鼓勵企業增加機器設備。在政府鼓勵下,很多企業購買了新的廠房,訂購了新的設備。如今,很多企業裝修到一半隻能停下來,損失很大,各個工業區都有這種情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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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義烏來說,如此急切、大規模整治工業用地,也與其財政吃緊有關。義烏市財政局發佈的《關於義烏市2019年預算執行情況和2020年預算草案的報告》顯示,政府的“財力增長根本無法滿足政府增支需要”。

義烏的收入主要來自稅收和政府性基金,其中稅收額比較穩定,增幅有限,政府性基金則成爲義烏政府創收的核心來源,土地收益更是增收重點中的重點。2015年到2017年,義烏出讓土地的收益急速增加,從23億元增加到128億元。2019年,義烏土地出讓收入已經超過300億元。

一位義烏文創業負責人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政府徵收工業用地,從經濟賬上面來說,比如花費5000萬收回,但可以賣兩三億元。這些土地還可以發展房地產,進一步增值。

對於義烏來說,這種土地生意最大的制約是指標不足,每年的新增建設用地有限。“義烏建設用地指標是剛性的,義烏每年的指標有5000畝到6000畝。如果靠新增建設用地,難以支撐城市發展,只能在存量上做文章。”張黎明坦言。

義烏的一家絲襪工廠。圖/視覺中國

在義烏市財政局的預算報告中,義烏今年計劃安排政府性基金預算支出278.26億元。“當前,國企面臨市場化轉型困難,自身造血功能不足,資產負債率已近75%的艱難局面,如遇市級土地出讓收入大幅減收,財政支持力度下降,將嚴重影響融資盤穩定和資金鍊安全。”義烏市財政局稱。政府債務負擔日益加重,義烏對於土地收益的渴求也越加明顯。

在鎮級層面,依賴土地財政的現象也非常明顯。赤岸鎮政府去年度財政收入總計2.55億元,同比減少三成。赤岸鎮政府在其工作報告中介紹原因是“未出讓商服地塊,政府性基金財政撥款收入大幅減少。”

實際上,這些工業用地整治,只有部分是再用於工業,還有很大一部分土地用於房地產。一邊是即將被“快速驅趕”的工業園區,一邊是新建的大樓急需消化。當荷葉塘工業區的企業還在擔心是否被拆遷的時候,義烏市政府的地產平臺中福置業公司對園區內企業進行了“地毯式走訪”,加大中福廣場招商力度。中福廣場是義烏市政府打造的、由超高層寫字樓組成的金融商務區,總投資超過30億元,2014年開工建設,去年竣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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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離說,土地價格上漲,已經改變了義烏的發展模式,“義烏人早年擺地攤,坐火車去背貨,纔有了這個全球知名的小商品市場。如今很多義烏人沒有了奮鬥精神,將工廠租給別人,拿着高額租金,吃老本。”

離開義烏的“打工人”

早上8點,下駱村的一個十字路口,上百人聚在一起,每當一輛車過來停下,他們就蜂擁而上。這些人大多是找零工的外地人,附近作坊或者企業的負責人會在有訂單的時候過來招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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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培榮今年51歲,來自江西上饒,江西“老表”是義烏最大的外來人口羣體之一。他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幾年前,他也是這些找工作大軍中的一員,像這樣的露天招工場合在義烏還有很多。但是,這幾年工作越來越難找。很多工廠已經搬遷到周邊的縣市,工作機會沒有那麼多了。

一位義烏居委會負責人告訴《中國新聞週刊》,義烏製造業環境的變化可以追溯到2015年,此前很多大工廠都是從居民區內的家庭式作坊起步。義烏之所以存在這麼多家庭作坊,與其產品的市場特性有關。陳培榮介紹,看訂單招人,閒時停產,需要特別靈活的處理方式。

但政策慢慢不允許這樣的業態,一些工廠因爲生產安全、消防等問題不達標而關閉。市場主體關閉了很多,但是卻沒有提供足夠的空間去引導生產,“現在做什麼都要土地指標,建設用地就很緊張,這種情況下,不可能給你更多土地去做工業園。”

很多外地人之所以選擇在義烏建廠,則看中了其便利的物流條件。阿里巴巴國際事業部義烏區域經理張金銀此前接受《中國新聞週刊》採訪時說,在義烏,5公里範圍內,產品發貨、報關、檢驗檢疫等環節都可以完成,而且物流有着極大價格優勢。以內貿爲例,申通快遞在全國其他地方批量發貨起價3元到4元,但在義烏可以做到一單8角錢。而且在義烏這樣一個小商品集聚地,對產品設計、研發、推廣都有好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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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帶來了產業集聚,產業又輔助義烏成爲小商品之都。浙江省省委黨校教授、義烏市人民政府顧問陸立軍對於這種模式頗爲推崇,將其稱之爲義烏模式。他在公開場合多次以義烏的襪業舉例,“運輸成本上漲幫了義烏的忙,使原本集聚在廣州的襪業擴散到義烏,形成新的集聚區,把一個單區域集聚變成了兩區域集聚。運輸成本上漲傷了珠三角的襪業,促使那裏原本集聚的襪業擴散甚或轉移到了別的地區。”

依託於這種便利條件,義烏飾品產業呈現穩步上升之勢,在產品質量、款式花樣、原材料提升等方面與廣東呈現齊頭並進之勢。尤其在市場份額上,已超過廣東。義烏飾品已佔國內市場三分之二份額,是國內流行飾品最具影響力的集散中心。在國際上,佔據國際市場五分之二份額,是外商來華採購流行飾品的首選地。

但是,義烏的這種優勢正在減弱。周鬆強介紹,義烏飾品產業規上企業銷售額在2014年到2016年出現了下滑趨勢,但比較緩慢,“需引起高度警覺的是,2017年來,飾品產業規上企業銷售額出現斷崖式下降。2017年同比下降45.09%,2018年同比下降53.68%。”

義烏經信局副局長丁漢君認爲,小商品製造業產值已經到天花板,所以義烏近些年在做產業升級,頻頻引進大工業企業,“那些中小企業經營成本上升了,沒辦法在這裏生存,還是要搬出去的。浦江、東陽等地成本都比義烏低,它們不一定要在義烏。”

不過,義商智庫院長周淮山認爲,義烏應該兩條腿走路,“既要引大招強,把科技含金量高的企業引進來。另一方面,義烏也不能放棄自己的製造業,它們支撐起了義烏小商品市場的發展。”

但是,對於義烏來說,工業興市的構想宏大,實踐起來還需要時間檢驗。義烏財政局的報告中認爲:“新興產業產能尚未有效釋放,稅收收入增長缺乏新的支撐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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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義烏受訪者認爲,如果這些中小製造業企業沒有了,就是把義烏的根挖斷。“這些製造業企業在全球都有很強的競爭力,這種企業如果說都被拆掉了,小商品市場未來怎麼發展?”一位受訪企業家質問,“義烏大陳鎮本來是中國襯衫之鄉,如今這個稱號爲什麼沒了?值得義烏去反思。”

(應受訪者要求,田豐、梅軍、李濱均爲化名)